蜻蜓點水 點到就好

Ilo Ilo

Photograph: http://theurbanwire.com/2013/09/08/ilo-ilo/

新加坡導演陳哲藝作品《爸媽不在家》回顧新加坡在 1997 年、1998年亞洲金融風暴所經歷的經濟衰退,從一個小家庭的角度切入,沒有散戶炒股票破產之後呼天搶地的哭鬧聲,也沒有新加坡電影常見的「背後有一股體制的力量讓主角起死回生」的標準思維方程式。

整部電影的演繹,其實都靠臉部表情。楊雁雁和陳天文演的角色就是每天擺臭臉,那種不知道明天飯錢在哪裏但卻又必須面對生活的不耐煩心情,演得很對味。電影開幕之前,我在書局翻到倪匡散文集,他說戀愛可以很徹底,文學作品都在歌頌愛情,但結婚生子很苦,現實的問題統統壓到你身上來,所以文學作品都不歌頌結婚生子。意思是婚姻就是戀愛的墳墓。剛好又看了這部夫妻相對擺臭臉的電影,哈哈,也太巧合了吧。

小男主角許家樂也有所發揮,導演不從蹦蹦跳跳的角度去讓他演繹他的固執,而是讓他從他的鬼點子、愛追馬票號碼、喜歡摸家裏女傭的角度切入。當然還有他手上那個曾經風靡亞洲的 tamagotchi(天啊,到底怎樣找到的?)。

我很好奇的是,在新加坡這個好像時刻都在粉刷翻新的城市國家,導演竟然還可以找到使用插卡式的公共電話亭。其他場景可以看得出是以一種避重就輕的手法拍攝的,例如前往樟宜機場的路上、機場門口(應該是 Terminal 1 沒錯吧?),街道或汽車內的拍攝都祇集中在幾個點而沒有擴散出去,畢竟外面景色太現代化了,早已失去了九十年代末新加坡的風貌。

陳哲藝這部電影發揮了點到就好的藝術。要述說經濟不好有人自尋短見,拍一拍女傭 Angeli Bayani 剛好看到有人跳樓就好。要述說經濟衰退很多公司裁員的往事,秀一秀辭退信、男主角從業務員變成低薪保安員的畫面就好了。

突然好懷念老夫子漫畫,那個光靠畫功就可以精準表達人物喜怒哀樂的時代,那時單靠一枝畫筆還可以詮釋「禍不單行」、「一箭雙雕」等等成語。現在有些漫畫東畫一塊西畫一筆,旁邊還要加一堆旁白才能勉強敘述一個故事(這叫作「畫蛇添足」)。好像那個畫家拿著幾枝畫筆畫不成,還要東歪西倒跟人家解釋創作目標。

我以爲再沒有創作人會演繹「點到就好」的故事,還好陳導演證明我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