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浪

Somewhere, in ascending altitudes

又一位臺灣朋友西進大陸工作了。這位朋友在臺東長大,一直從事飯店業,常常東奔西跑的,好像每隔一兩年就輪流住在臺北、高雄、重慶進駐五星級大飯店主持大局。看著他每年南下北上的,我也開始在想:換作我是他,我會覺得很累嗎?

話說十年前我也曾經想著要過流浪的生活,常常哼著「如果我有一雙翅膀、我要離開這個地方、我奮力一擲、我就飛到了雲端、可以靠近點月亮」,幻想可能每隔幾年又換一下城市住一下,然後每次看到新聞說李宗盛又搬到哪裏哪裏了,心裏都會覺得羨慕不已。到了後來我才發現到,我是不喜歡流浪的。這樣說好了,我喜歡到新的地方去見識見識,但是我不喜歡每天都要出遠門的生活。我可以一整個夏天都待在臺北,颱風天不需要上班就窩在家裏吃泡麵讀小說,風雨較小的時候坐在陽臺看著串串雨絲發呆。給我在新加坡,祇要找到固定的生活規律,例如每逢週五六日連續游泳三天,然後找一家熟悉的咖啡廳坐下來看書,我也可以一兩個月不需要回馬來西亞透一透氣。

記得我在柬埔寨吳哥窟閒晃時,坐在咖啡廳喝咖啡時隨手翻一翻當地的英文報紙,翻到編輯團隊名單,總編輯、副編輯都是鬼佬,職位較低的都是柬埔寨人的名字。晚上在酒吧街走來走去,看見有一個鬼妹說著一口流利的高棉語 (Khmer) ,問一問當地人,他們說這個鬼妹來自澳洲,一來到柬埔寨就深深地愛上這個地方,後來跟聯合國做某一個計劃,於是決定住下來。鬼佬的人生實在瀟洒得很,去到什麼地方覺得喜歡就可以隨意留下來幫當地人辦英文報紙、英文電臺。繁忙的亞洲城市,無論是北京、上海、東京、首爾、臺北、香港、曼谷、吉隆坡、新加坡或雅加達,似乎都會看到鬼佬的身影。問他們爲何要留在這個地方,他們就說因爲真的喜歡這個地方與風土人情。若以標準華人思考模式來說,這肯定犯上「放任是我負的責任」的天條大罪。單純喜歡就可以隨意遷居?我也想,但可沒有這麼簡單。

林夕說有一位朋友因爲覺得臺式中文很優雅,喝杯飲料看看文字都覺得很對味,再加上熱愛誠品,就直接搬到臺北去找工作然後定居下來了。好浪漫的理由,夕爺也說羨慕。說實在的,不是人人都浪漫得起的。

但我們也無須灰心,世界上有一個東西叫作網路,我每天上網讀英國報紙、聽英國佬在國會吵架之後聽 David Bowie,祇要可以每天對著電腦,我這般「網路個體戶」就會很開心了,因爲電腦桌前所思所想都很外國。當然,宅久了也會想出門流浪一下,說到這裏,我又盯著外匯兌換率,又有衝動想要出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