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音模式

Gravity - Warner Bros Movie

Photograph: gravitymovie.warnerbros.com

世界太過喧嘩,翻開報章看見血淋淋的新聞繪聲繪影訴說慘案發生過程,上網看到世間太多人明明每天有飯吃還在投訴世界欠了他一些什麼。既然世界如此不堪,不如休息一天對這一切的一切視而不見,於是躲進電影院泡上一整天,結果還是被重口味的叫罵聲、爆炸聲、槍聲轟炸。人世間的電影很多都變得很荷里活,人們以爲戲中一切都是真實的,所以我們人生中所見所聞也開始變得很荷里活,動不動就喊打喊殺,大概還沒逼到精神科醫師要跳樓自殺吧?

簡單來說,我生活中最後一片淨土祇剩下小說。

小說的世界總是寧靜的,不論是亦舒筆下的男女主角的時髦性格,抑或看著村上春樹筆下的人物如何在喧鬧的世界裏活出孤獨戰士應有的尊嚴,遊走在字裏行間,我對小說的幻想通常都很寧靜,唯一稍稍不寧靜的,也許是窗外的絲絲夜雨聲,還有電腦播放著很小聲的搖滾樂,那個感覺其實很伍佰:「那裏湖面總是澄清、那裏空氣充滿寧靜、雪白明月照在大地、藏著你最深處的秘密」

英國衛報提到英格蘭教練鶴臣有讀小說的習慣,還形容他是一個 a man with a hinterland,意思是他是一個有退路的人。英文實在值得玩味,有退路就是有 hinterland,如此說法實在一針見血。開車遇到神經病的駕駛人、到處遇到沒有受過現代文明洗禮的野人(Well,若你明白一個第三世界國家忘卻以前英國老闆的教誨之後可以多麼墮落),如果我面對如此喧鬧的世界卻不能退守小說、詩詞的文學世界,我大概會瘋掉吧。

我一直以爲祇有小說才是 hinterland ,直至我看了 Sandra Bullock 主演的 Gravity 爲止,我才明白過來:原來電影也可以是 hinterland 。

這部電影推翻了所有現代電影的表現手法,沒有低俗的喧鬧嘈雜,也沒有刻意討好觀眾的橋段,除了寂靜還是寂靜,唯一的聲音就是 Sandra Bullock 和 George Clooney 對講機那邊傳出來的音樂。懸掛在外太空不知死之將至,尚可一晌貪歡重溫地球人音樂,如此死法大概是科幻片的浪漫主義表現手法吧?

我沉醉在電影的寂靜中久久不願醒來,劇終字幕快轉完了仍不願離去,若 Sandra Bullock 懂得廣東話,她大概不會從銀幕裏跳出來跟我說「我勸你早點歸去、你說你不想歸去、祇叫我抱著你、悠悠海風輕輕吹、冷卻了野火堆」 吧?。

離開了 Gravity 的氛圍回到這個無理取鬧的世界,我搖下車窗,晚風挾帶些微雨絲陣陣吹拂,明天早上醒來,世界沒有所謂的靜音模式可以讓我退守,世界再瘋癲我們也得面對,Gravity 的氛圍也祇能永遠留在心中。

突然之間,我才明白「我已令妳快樂、妳也令我癡癡醉、妳已在我心、不必再問記著誰」到底是什麼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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