爲何寧可流浪,也不願意回國?(南洋商報 23 Nov 2009)

首相納吉在新加坡會見了在該國工作的大馬專才,表示我國政府會努力將大馬打造成更適合工作和居住的地方,以吸引在海外的大馬專才回國,再吸引外國人才在我國定居工作。
我和朋友常常在討論,其實在馬來西亞,有很多人都不排除移民。我們隨便走在街上,問一問大學畢業的專業人士:「若有機會,你會帶著另一半移民嗎?」其實我們很多時候都會很驚訝,不論對方在我國的事業做得多麼好,他們的答案常常都是:「我願意。」
願意移民或者已經移民的人,其實心裡都非常清楚:到了異鄉,自己將過著一種仿佛自己沒有祖國的生活。不要說居住在白人居多的英美紐澳會覺得格格不入,即使生活在華人占絕對多數的臺灣,或是華人人口占四分之三的新加坡,不論自己融入當地社會融入得多好,甚至當生活習慣、語言習慣都已經跟當地人無異了,自己多少還是會有「始終是一個外人」的感覺。一個人離鄉背井,到一個陌生的國度闖蕩,絕對是一個人成長與經歷全球化過程的最佳磨練。但若下定決心在另一個國度裡落地生根,那種感覺就不一樣了。


尋找更好生活前景

願意移民或者已經移民的人之所以會移民,不外乎爲了讓自己的事業可以擁有更大的發揮空間,讓另一半和下一代有更好的生活和前景,因此不論自己如何經歷著那種沒有祖國的煎熬,都必須硬撐下去,否則回到祖國覺得失望了又走不了,然後又期望自己的孩子移民,移民的事情又拖多了一代,還不如把握時間早一代出走。提早一代走出去,自己雖然好像沒有了祖國,但至少自己的孩子可以在外國出生,等他們在那裡受教育、成長,那便是他們的祖國了。這是我從一些朋友身上所瞭解到的心態。
澳洲商會最近表示,他們現在對投資大馬會一再思考清楚,理由有二:犯罪率飆升、寬頻網路速度太慢。其實,這些也是一些想移民的大馬人的看法。試問有哪一些在外國用慣速度很快的寬頻服務能夠忍受我國蝸牛般的寬頻服務?講到犯罪率,就更不用說了,我們在這裡不論去哪裡都會打醒十二分精神,時時害怕自己被打槍,出遠門擔心匪徒洗劫住家,這其實是很累的,也許應該說這是一種精神負擔吧。
爲何自己明明有祖國卻不願回來定居?爲何寧願拿接下來的三五十年流浪在外國建立事業,也不願回來?我自己流浪過,明白得很,其實原因就是:當你坐在機艙裡,飛機在天空中翱翔的時候,你知道你即將展開新生活的國度,將比故鄉更願意給予原本就屬於你的一切,將比故鄉更懂得欣賞、獎賞你的能力和努力,你知道只要努力你就一定可以達到你要達到的目標……
人人都知道在外國不一定真的會比我國好很多,也都很清楚種族主義、排外主義是在很多地方都會發生的,但就是在自己的故鄉覺得沒希望了,才收拾行李一走了之。
聽說以前回應政府號召回國服務的人才回國沒多久,馬上又離開了。他們也許會心碎吧,會流淚吧,再一次遠走高飛之時,會不會也高唱伍佰的〈白鴿〉:
飛翔啊 飛在天空 用力吹吧 無情的風
我不會害怕 也無需懦弱
流浪的路 我自己走
那是種驕傲 陽光的灑脫
白雲從我腳下掠過
乾枯的身影 憔悴的面容
揮著翅膀 不再回頭
縱然帶著永遠的傷口 至少我還擁有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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